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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15 November 2005

重貼舊作


在新聞台其實就搞過一次;

那時候貼的是短篇。



這部長篇,是很痛苦的回憶。



首先,

區區三萬多字,從1998年底寫到2001年4月。



平均一年不到一萬字。

我猜這大概就是我的腦容量所能負荷的最大值。



其次,

開始寫的時候,並沒有想過會那麼複雜。



本來只打算寫一篇,像是新聞台上看到的那種,

一兩千字就可以打發的短篇。



再則,

這部作品一開始並沒有明確的架構、宗旨、或者所謂設定。

那些都是隨著情節、人物慢慢發展到1999~2000年間,

才慢慢成形的。



於是,你會發現這部作品前後矛盾、bug一堆。

不過,我是很懶的人。

懶到2002年開始立志進行的debug行動,到今天仍然沒有開始。



自己比較喜歡的,比較可以稱的上是有結構的...

大概只有倒數五篇。

另外,我很喜歡番外篇。



然後,我可以偷偷透露其實續篇已經在發展中...

不過根據我目前的腦容量來說,

如果我有幸嫁了人,可能還來不及當嫁妝。



所以,重貼只是給自己留個紀念。

愛情來過之後




   這篇算番外篇嘛?好像不是呢…那麼,是真實的嘛?



   好像也不是。



   想看後續的人,或許會看到一堆胡言亂語;至於想看札記的人,應該是



 看到一篇很故事的東西。



   這些人物、事件不一定真實存在。不過,我可以保證,某些部分是真的



 。



   只是,某些而已唷!



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



   「妳想要個怎樣的男朋友?」在"也許愛情來過"終於連載完的某一天,現



 實中的程怡突然想起來,這麼問我。



   那個在篇章裡,在小凊跟辰辰身上,都藏了一點點的"我"。



   「噢!妳不問這種問題是會怎樣啊?」大四快要結束,沒準備考研究所



 的我正在墮落。



   其餘的我,散佈在程怡、小高和陳杰身上。



   我想我有人格分裂症。



   「說一下嘛…」



   說是墮落,其實我有準備要考高普考的,真的;只是,也不過是準備而



 已。



   該念的書,我好像都沒唸,嘿嘿。



   「陳杰!」我沒好氣的回答。



   小說的設定是什麼?老實說我一直到完結篇出現才有辦法去想,想想這



 樣的問題。



   「什麼意思?又沒這個人…」程怡一臉"妳太久沒被扁是吧"的表情。



   設定是什麼?有點像小飛俠吧,我猜。



   只是猜猜而已唷!



   「妳不覺得那種個性不錯嘛?」我不要命的追加。



   說句老實話,我一直覺的陳杰表現出來的,跟我原來想像的,好像差了



 很多。就像網路上一個作家,霜子,寫過的:『我只能抱著電腦、鍵盤,跟



 著故事中的人物狂奔。』的那一種感覺。



   好可憐,自己的創造物完全不鳥自己…我是說我啦!



   「廢話!妳自己寫的,當然不會覺得他錯…原來妳喜歡黑黑高高帥帥、



 聲音好聽的男生。」她頗為得意的下了結論。



   好像真的有點像小飛俠,對不對?小凊像是不想長大的彼德潘,辰辰則



 有點讓彼德潘能夠飛翔的,小仙女的影子。



   程怡和小高應該就是迷失的孩子們,對吧?



   「…太籠統了會不會?」



   無力感啊…聽著台上老師碎碎念,聽著後面的兩位同學拼了命的在抬槓



 ,聽的很無力呢!



   陳杰是溫蒂。



   不要笑嘛,這只是譬喻。



   …其實再想想,笑是好的;總比追打我要強。



   「那妳說陳杰幹嘛?他的存在本來就很籠統。」程怡敲了我一記。



   剛剛算了一下,到上一行剛剛好是六百六十六個字;666,惡魔的印記。



   啊,我也剛剛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,對這個數字會挺有興趣,呵。



   「不要降嘛…」我揉揉被敲的部位,忍不住感到委屈:「比較起來他算



 具體了說…」



   小仙女死了,彼德潘忘記如何飛翔,被迫長大。



   好像就是這麼一個故事。



   「跟誰比?」程怡翻翻眼前的筆記,又掏出我給她的結局副本打算複習"



 具體"的事實;說是結局,其實是從第20到第25集。



   其實,我自己很怕從頭再把整篇小說看一遍。



   因為越看,越能夠發現前後相互矛盾的地方。然後因為懶得重寫,所以



 很阿Q的假裝什麼事都沒有。



   「不知道。」我沉默了一會,突然想起另一件事:「我也喜歡白白淨淨



 的男生啊…」



   哎唷,程怡又重重的敲了我一記。



   可是,是真的嘛!我忍不住又委屈起來;喜歡什麼樣的男生,應該要看



 感覺吧?不管黑黑高高帥帥,還是白白淨淨;喜歡的男生還是要看的順眼才



 對吧?



   「這是什麼,」她湊過來看看我正在寫的東西:「番外篇嘛?」



   是嗎是嗎?降子可以稱呼為番外篇嗎?



   呵呵呵,我有番外篇了。



   「啊…不要問我啦…」我耍無賴的攤在筆記本上。



   其實我是真的不知道這篇算是什麼。



   剛剛重看霜子的"離魂"之後,就突然在筆記上塗鴉起來了;塗啊塗啊,慢



 慢的就變這麼長了。



   「妳這一篇的開頭好像也是受霜子影響,我記得。」程怡揚揚手上那一



 疊"也許愛情來過"的稿子。



   好像是。



   那時候,剛開始玩bbs沒多久,剛剛接觸完第一部的"離魂",第一次見到



 "破襪子";…然後,小凊就產生了。



   「然後就這麼折騰自己兩年…」我忍不住要咕噥。



   我寫小說的速度向來慢。



   國三寫的第一部作品,幾千個字,整整耗掉將近一個學年。



   國三下開始寫的,構想比較完整的長篇,一直到高三我才算寫完;而且



 寫完之後就丟在一邊,對它非常、非常的不滿意。



   高一開始"想寫的"科幻長篇,到現在還是大片的空白。



   「所以說,妳是笨蛋。」程怡涼涼的下了結論。



   哎哎哎,我是笨蛋。



   現在更可憐,竟然同時進行兩、三部長篇;我想我會寫到下一輩子。



   「可是我的短篇可以很快。」我沒力的辯駁。



   注意,是"可以"唷!那是說,靈感來的時候呢;靈感沒有來的時候,短篇



 照樣被我拖過一年多。



   「而且頂多才一千出頭的字數,妳想慢到哪個世紀去?快寫快寫…」程



 怡抽出筆記本下層的小說稿,催促道。



   噢!我情願寫番外篇;至少現在還瞎掰的出來。



   「瞎掰?妳對不對的起有在看的人啊?」程怡重重的喘了一口氣。



   啊!妳怎麼看那麼快?我引號都來不及加…



   「喂,妳們在幹嘛啊?」坐在後面的Joseph探頭過來問。



   喔,對。



   他是小說裡那個Joseph,一樣的個性,甚至一樣的名字;小高好像也有那



 麼一點點他的影子在。



   不過,這都是我寫完之後才發現的。



   純屬意外。



   「紅牌去唸書考研究所。」程怡打發道。



   Joseph想當律師。



   因為我們希望以後有個金牌律師朋友,所以嚷他"紅牌";紅牌大律師的簡



 稱,原來跟歌廳酒廊的熱門小姐一樣,嘻嘻。



   我跟程怡忍不住偷偷狂笑。



   「喂,妳真的覺得這個可以當番外篇喔?」我有些小小得意,番外篇耶



 。



   程怡湊過頭來,又從頭看了一回。



   「有空閒扯淡,妳不如把那篇欠人家的長篇寫完。」



   啊啊…怎麼降子說…



   我也很想寫的呀,很想很想的唷!



   可是,寫不出來嘛;我不是男生,我不知道男生在想什麼啦!



   「那就把很可愛的那個長篇寫完。」



   噢…那個…



   「不然,另外那一個長篇呢?」



   沒有這種東西啦!沒有沒有唷!



   絕‧對‧沒‧有‧唷!!



   「嗯,好,沒有,那短篇呢?妳欠我的短篇呢?」程怡的聲音冷冷的、



 冷冷的。



   我覺得我要倒大楣了,嗚嗚。



   「要不就乾脆把番外篇寫的像番外篇一點。」她又回頭抄了兩行筆記。



   反正,我不會寫小說。



   討厭。



   「誰討厭?」



   我啦我啦我啦…我不會寫小說很討厭啦…



   「我說真的,有時間胡亂寫這個,妳不如拿去生小說。我是說,」程怡



 推推鼻樑上的眼鏡:「真正的小說。」



   好嘛…



   所以說,也許愛情來過之後,是這個樣子。


也許愛情來過-25(完)




   「向日葵?!」程怡怪叫著,跟眼前的牛排打起架來。



   為了慶祝我活過人生21年,堂堂邁向第22個年頭,程怡特地從新竹趕回



 淡水。



   說是這樣,其實我覺得,這女人主要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。否則



 ,她才不會千里迢迢跑回淡水,把我從山上拉到捷運旁新開的西餐廳,讓我



 看著她跟香噴噴的牛排奮鬥。



   有人形容不會跳舞的人有著一對的左腳,或者一對的右腳;右撇子的程



 怡拿起刀叉,則像是有了兩隻左手。



   「向日葵怎麼了?值得妳嚷成這樣?」我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餐具…當坐



 在對面的人正在跟牛排廝殺的時候,自己卻吃的津津有味總是不怎麼道德。



   「沒有啦…只是,向日葵好像是送給那種…沒什麼關係的人用的…」程



 怡的蘑菇菲力已經在盤子裡轉了一圈,可是在我看來,並沒有減少多少。



   「本來就沒有關係…喂,不如,我跟妳換吧?我這塊還滿嫩的。」我乾



 脆一股作氣的把整塊牛排全給切成剛好可以入口的小塊,推到程怡面前。



   「嘿嘿,不好意思…」她一臉開心的接過我的洋蔥牛排,將面前那盤推



 到我跟前。「怎麼會沒關係呢?他不是要追妳啊…喔,這玩意真不錯吃…」



   「拜託…,那是公司裡其他同事們集體出錢,送給過生日的人的啦…」



 我忍不住要佩服程怡;不論什麼事情,她的腦袋總有辦法轉到跟談情說愛有



 關的那一面去。



   吃完飯後,程怡和我走到附近的捷運公園內。在完成評論最近的大新聞



 、討論最新的演藝八卦、交換放假後的生活點滴,以及有關外星人的探討後



 ,我們就只是坐著,曬曬太陽,舔著剛買的叭餔,看著來往的人潮。



   「喂,妳都不會想嗎?」程怡突然開口。



   「想什麼?」我專心的盯著眼前的半球冰淇淋,認真的考慮肚子裡再裝



 下一球的可能性。



   「愛情啊,愛、情!」她慎重的把臉湊到我鼻子前面。



   「想那作什麼?」



   「咦?」



   「想了,就會愛了嗎?就能愛了嗎?」我笑了笑,把吃剩的捲筒扔進垃



 圾桶。



   「哪有降講的?」程怡一臉委曲的咕噥,萬分無辜的看著化成液體的冰



 淇淋屍骸。



   「扔掉啦!怪噁心的,」我比一比她手上的捲筒:「跟過期的愛情一樣



 。」



   「你跟陳杰哪裡噁心了?」程怡一臉"有姦情"的表情。



   「誰在跟妳說我跟陳杰?」關他什麼事了?



   「妳不是說…過期的愛情嗎…」她囁嚅的走向垃圾桶。



   「又不是同一回事…我問妳,回頭草,妳吃不吃?」看著程怡,我有些



 好笑的問道。







   「嘎?」很明顯的鴨子聽雷。



   「分手之後的前男朋友,回頭來告訴妳他還愛妳,這種人妳要不要?」



   「不要!」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,她繼續道:「我為什麼要?感情都



 走味了,硬湊合在一起的我才不要。」



   「嗯。就是這種感覺呀!」



   「…講這麼不負責的話…稍微解釋一下吧…」



   看程怡一副"不然的話妳就給我試看看"的模樣,我原本想要就此打住的



 念頭似乎得緩一緩。



   「嗯…就好比我跟陳杰囉…在妳眼中,我們算談了一場戀愛吧?」看到



 她點點頭,我繼續道:「現在想起來,至少記憶是好的、結局也是好的,對



 吧?如果…我是說假設,我們任何一方要求復合,這個"好"的回憶就走味了



 吧?」



   「不一定吧…」



   「現在不會,以後呢?就像妳說的啊,感情都走味了,硬湊合在一起的



 還能有什麼滋味?花生醬加番茄?」說完,我自己都因為想像不出那味道而



 皺起了眉頭。



   兩張苦瓜臉彼此對望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

   「好噁心喔!」程怡大叫。



   「我也覺得。」我微笑附和。



   把程怡送進捷運站之後,我回到山上的宿舍。看著散落一地的,屬於辰



 辰的物件,很自然的開始收拾起來。



   這一年裡,我從辰辰和陳杰身上學到的,遠比跟學校老師學到的多;可



 是,打工將近兩個月,我從一群可能根本搞不清楚愛情是什麼玩意兒的小鬼



 頭身上以及一疊雜七雜八的紙張中,學到更多。



   辰辰的最後一篇日記裡寫著:「總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。」



   我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大型的公文袋,一一把辰辰的信箋、日記給放了進



 去。最後把封口用雙面膠帶給黏了起來。



   愛情來了,生活還要繼續;很多時候,就在你根本什麼都還沒搞清楚的



 時候,愛情卻又走了。遺憾嗎?也許,愛情來過,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



 一樣的機緣不會再出現;而生活一樣沒有因為愛情的離去而停頓。



   多少有一點可惜吧?躺在床上的時候,我突然這麼想。如果那時候,我



 不逃的話,結局就不一樣了吧?很多事情都是這樣,回頭一想,如果那時候



 …怎樣的話,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



  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老天爺不讓時光倒流的原因;人們做事,總得學會負



 責,再怎麼遺憾也是一樣。



   Life goes on;不論愛情不愛情、死亡不死亡、分離不分離。



   總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;辰辰說的。

   「嘎?」很明顯的鴨子聽雷。



   「分手之後的前男朋友,回頭來告訴妳他還愛妳,這種人妳要不要?」



   「不要!」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,她繼續道:「我為什麼要?感情都



 走味了,硬湊合在一起的我才不要。」



   「嗯。就是這種感覺呀!」



   「…講這麼不負責的話…稍微解釋一下吧…」



   看程怡一副"不然的話妳就給我試看看"的模樣,我原本想要就此打住的



 念頭似乎得緩一緩。



   「嗯…就好比我跟陳杰囉…在妳眼中,我們算談了一場戀愛吧?」看到



 她點點頭,我繼續道:「現在想起來,至少記憶是好的、結局也是好的,對



 吧?如果…我是說假設,我們任何一方要求復合,這個"好"的回憶就走味了



 吧?」



   「不一定吧…」



   「現在不會,以後呢?就像妳說的啊,感情都走味了,硬湊合在一起的



 還能有什麼滋味?花生醬加番茄?」說完,我自己都因為想像不出那味道而



 皺起了眉頭。



   兩張苦瓜臉彼此對望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

   「好噁心喔!」程怡大叫。



   「我也覺得。」我微笑附和。



   把程怡送進捷運站之後,我回到山上的宿舍。看著散落一地的,屬於辰



 辰的物件,很自然的開始收拾起來。



   這一年裡,我從辰辰和陳杰身上學到的,遠比跟學校老師學到的多;可



 是,打工將近兩個月,我從一群可能根本搞不清楚愛情是什麼玩意兒的小鬼



 頭身上以及一疊雜七雜八的紙張中,學到更多。



   辰辰的最後一篇日記裡寫著:「總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。」



   我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大型的公文袋,一一把辰辰的信箋、日記給放了進



 去。最後把封口用雙面膠帶給黏了起來。



   愛情來了,生活還要繼續;很多時候,就在你根本什麼都還沒搞清楚的



 時候,愛情卻又走了。遺憾嗎?也許,愛情來過,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



 一樣的機緣不會再出現;而生活一樣沒有因為愛情的離去而停頓。



   多少有一點可惜吧?躺在床上的時候,我突然這麼想。如果那時候,我



 不逃的話,結局就不一樣了吧?很多事情都是這樣,回頭一想,如果那時候



 …怎樣的話,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



  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老天爺不讓時光倒流的原因;人們做事,總得學會負



 責,再怎麼遺憾也是一樣。



   Life goes on;不論愛情不愛情、死亡不死亡、分離不分離。



   總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;辰辰說的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全篇完

也許愛情來過-24




    逃避,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。



    長久以來,我都嚮往著柏拉圖式的愛情;我以為沒有充分的相互了解



  便不配稱為戀愛。因為這樣的原因,我逃離了陳杰。



    雖然我相信一見鍾情的可能性,卻更深信日久深情的道理。



    我虔誠的信奉著好萊塢電影的公式,認定愛情來的時候必定是轟轟烈



  烈、大肆宣揚的;我以為愛情出現會像閃電劃過天際那樣明顯的耀眼。



    "Maybe one day, lightening will strike you.",這句Meet Joe   

Black裡面的台詞,被我奉為聖旨。



    可是,到底怎樣才叫做戀愛?我完全沒有概念。我有的,只是電影給



  的印象、小說給的假象,和自己創造出來的幻想。現實怎麼可能和幻想一



  拍即合?



    落差產生的合情合理,我卻自以為是的選擇了逃避。到頭來,我還是



  沒見著愛情的真面目。



    我總是帶著距離看愛情;就像走進書店的時候總帶著距離看一櫃櫃的



  書籍一樣。



    我總是害怕,靠的太近會讓我感到頭暈。



    愛情究竟是什麼模樣?



    每每為了漫畫小說電影中的愛情感動心悸、為了無緣的情人虛構的情



  節傷神流淚;但我的愛情,總沒有到來。



    深夜裡讀著辰辰的日記,一篇又一篇的,充斥著愛情帶來的悲喜嗔怒



  ;歡愉、酸澀、疑惑與心痛,一點一滴的交織出辰辰的感情和人生。



    好些個夜裡,我哭著入睡;因為辰辰曾感受過的悲傷與心痛而感到心



  疼。而更多時候,我卻為了自己不曾體驗過這般的心傷而難過的沒法止住



  淚。



    我實在很羨慕辰辰,她雖然走的太早,卻勇敢的去愛過、活過。反觀



  我,縱使就要安安穩穩的迎接人生中另一個年頭的展開,卻總是畏畏縮縮



  的躲在角落;逃避著我所認定的壓力,也逃避著愛情。







    今天,我帶著我的B.M.(Blue Monday)症候來到打工的補習班。喔,



  對了,今天我滿21歲了;原本,我都要忘了這一回事,如果不是早上進補



  習班的時候被裡面的景象給嚇了一跳的話。



    補習班的大門是毛玻璃製的;門一開,首先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櫃檯



  上"站"著一大束向日葵,把屬於我的那塊桌面完完全全的給霸佔了。



   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:好礙眼的東西,是誰胡亂放在這兒的,我還要不



  要做事啊?同時,為了配合惡化的B.M.症候,我還特別做出不耐煩的表情



  。



    然後,我看到一張只能用混亂來形容的卡紙,除了正中間用蠟筆塗鴉



  的Happy Birthday勉勉強強算的上整齊之外,其餘的版面全部被各式各樣



  大大小小、不同顏色、不同方向的字跡給佔據。



    「啊,」我就這麼呆愣愣的杵在門口,突然憶起自己的生日:「是給



  我的嗎?」



    「Don't you like it?」一大早明明沒課,卻站在櫃檯邊的Joseph



  一臉受傷的表情,又特別用洋腔洋調的中文又問了一次:「不喜歡?Why



  ?窩以為…女孩子all love flowers…」



    「沒、沒啊…嗯、嗯…they、they look lovely…」唉,我看是heavy



  才對,這麼大一捧…我尷尬的笑著。



    「It's ok,妳不喜歡…」Joseph用他的娃娃臉很委屈的看著那叢向



  日葵,「可以…仍…仍掉?」他詢問另一位作櫃檯助理,已經憋笑到快不



  行的小敏。很顯然的,後者也覺得這束花的份量太誇張。



    「Nonononono…」



    結果,我花了整整14分鐘,才說服Joseph相信我很高興收到那束花,



  然後小敏忙了8分鐘,跟我們這位寶貝美國朋友解釋她沒有在嘲笑他,最後



  我跟小敏又努力了快半個小時,才終於把花安置在一個既顯眼又不礙事的



  位置。



    在這段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內,我們還接了六、七通電話:一通查詢



  補課時間、兩通報名英文檢定考,還有幾通是詢問補習班報名的資訊或考



  試成績的。



    然後,我發現我忘了打卡。



    「What a birthday,嗯?」小敏一臉同情的看著呈現呆愕狀態的我



  ,起身熟練的把打卡鐘往前調了點,好幫我打卡。


也許愛情來過-23


  「今天,爸爸媽媽難得見面,結果又吵了一架



  真搞不懂,原本相愛的兩個人怎麼會彼此厭惡到這種地步?就連我的生



日也不放過…



  這樣的事,會不會也發生在我們身上??



  愛情好脆弱



  Joyce打電話來說要分手,說我關心她不夠,說我不願意努力,說我惹得



她很難過…



  麻煩!



  談戀愛好麻煩!當queer好麻煩!!!!



  一樣是女人,怎麼我一定要去努力去付出,她就只要專心當小公主?真



是○○╳╳…



  晚上蹲在爸爸家裡看小妹租的美夢成真,沒有想像中好看,可是soul mate



的概念,我很喜歡



  只是,我們也能有soul mate嗎?soul mate可以有幾個?碰不到怎麼辦?



  萬一,我碰到的,不是my kind呢…」



  辰辰的第一篇札記,始於一年半以前;我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。



  看著辰辰寫給自己的私密紀錄,我心裡總覺得怪怪的。似乎,我涉入了



一個私人領域,而她不知道。



  感覺上就好像,我在偷窺一樣。



  老實說,我心裡亂有罪惡感的;可是,這樣的機會,是辰辰給我的。所



以,我又有點小小的好奇,她到底想告訴我什麼。



  辰辰的三本札記都沒有寫完。看起來大概是隨手抽一本就寫起來了,寫



一寫又找不著,所以就換了一本、又一本…;很像她的作風。



  三本的封面都很特別。



  一本是32開大小,紫色的封皮,上面有一個看起來很夢幻很夢幻的仙子



;按照裡面的內容看起來,是第一本。



  第二本是米黃色的,B5大小,很普通的筆記本;比較特別的是封面上有



一片淡藍色的花海,印著嫩橘色草寫的"Dreams"。



  最後一本,純白色的封皮,上面印了幾隻虎班的小貓;很像誠品裡面買



得到的那種,很名貴的札記本。



  相較之於札記的簡單,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,才稍稍的把三十多封的信



件和短箋整理出一個大概的順序。



  在那一疊亂七八糟的紙張中,有辰辰寄給人家的信所留下的副本、有辰



辰寫在信紙上的札記,還有辰辰隨手寫下的心情和詩句。



  我第一次發現,辰辰會寫詩。







  「 



          獨眼人付出單眼的視力



          想得到預知的能力



          卻換來自己的死期



          我用一生的守候



          想得到你的回眸



          卻換來毀滅的命運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」



  這一份說詩不詩說文不文的的東西,辰辰在紙張的角落寫下"交易"的字



樣。



  老實說,從第一行開始,我就有些看不懂她想說什麼。



  我常常在想,我到底瞭解辰辰多少?辰辰說我最有資格懂她,可是我真



的懂嗎?



  有沒有發現?所有的一切,又卡在一個"懂"字上頭。



  我自己也很好奇,因為很多人都有跟我一樣的疑問,可是他們都可以解



決的很愉快、很輕鬆。那為什麼我就沒辦法?



  有些時候,我不免懷疑,對於感情,究竟誰教給我的比較多?是執著無



悔,終究失去性命的辰辰;或者默默付出,帶著遺憾離去的陳杰?



  兩種離開的方式,不知道心情是不是也是兩種不同的?我對著短箋這麼



想著,然後…好像、好像有點懂了。



  我曾經看過,有人從吃角子老虎機得到的靈感,寫下777出現的機率,一



如心愛女子回眸的機率,是百萬分之一,這樣的字句。



  情場是另外一個賭場;我那時這麼想著。



  賭場上的人們,輸在不甘心;情場上的人們,輸在太甘願。不甘心,所



以想要回本;太甘願,所以付出一切。兩者的結果恐怕都一樣…都是失去、



徹底的失去。



  失去之後,即使有所剩餘,也只不過是大火後的煙塵殘骸,轉眼消逝、



不留痕跡。



  不知道是聽誰說過:「愛情是最甜的毒,最苦的蜜。」



  而至今,我仍無法明白愛情之於我該如何定位。辰辰一直想幫助我找到



我的答案;而陳杰,也很努力的引導我走向他的答案。



  可是,我卻突然害怕起來;也許,我最不需要的,便是這個答案。會不



會呢?會不會是我早已得到答案卻不敢去承認?是不是我的答案一直在那裡



而我卻不願去承擔?



  網路上的陳杰,曾問過我「在躲什麼呢?」;而我,好像終於得到這問



題的答案。


也許愛情來過-22


  我想知道的答案?



  我想知道,在辰辰意識到自己即將撞上人行道上的紅磚的時候,會不



會感到害怕?我想知道,在了解自己被冠上"過分神經質"、"情緒極度不穩



定"的形容詞之後,她會不會覺得划不來?



  我想知道,當她發現用生命寫下的答案只是被新聞炒作了十多天,會



不會感慨、會不會難過、值不值得?我想知道,在她踏出那決定性的一步



的時候,有沒有猶豫?



  我想知道,辰辰在死前有沒有後悔,後悔選擇這樣一條路?如果讓辰



辰再選一次,她會不會選擇同一條路?



  我想知道,辰辰知道我跟陳杰的事之後,會不會在天上寵溺的笑著,



輕輕搖著頭說「這ㄚ頭沒救了…」?還是會無奈的聳聳肩,問我怎麼長不



大?



  我想知道辰辰現在好不好?有沒有找到她所希望的天堂?



  而這些問題,恐怕是不會有答案了。



  但我沒有這麼告訴辰辰的父親;辰辰要他把東西交給我,一定有她的



用意,而這用意恐怕要等到我看完這些書信日記以後才能理解。



  所以,我只是很有禮貌的道了謝,伸手接過十分沉重的袋子。



  「…辰辰還交代,叫妳們…不要去瞻仰遺容…,」辰辰的父親笑了,



笑的很蒼老:「她說…一定要記得…跟小凊和陳杰說…最後一面就不用見



了…我不希望…他們以後想到我…就是那討厭的…死樣子……她還說…要



妳們記住…漂漂亮亮、活蹦亂跳、亂叫的她…她說,反正…到頭來…大家



總會見到面的…」



  他從上一口袋裡掏出一張褶疊的整整齊齊的紙,危危顫顫的攤了開來



:「喏…妳們看…在這裡…」



  伯父用食指筆劃著遺書上的字句,顫抖的手幾乎拿不住那薄薄的水藍



色信紙;我探頭看了看,發現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,像是沾了水一樣。



  然後,我才明白,要笑著說出那些話對伯父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







  白髮人送黑髮人;那是父母心中永遠的夢魘。





  因為放暑假的關係,小高回高雄老家去了,於是宿舍裡只剩下我;這



是辰辰的另一份禮物,她把房子留給父親,前提是要讓我跟小高住到畢業







  我有沒有提到小高被延畢了?我是覺得理所當然啦,一個人一天到晚



混在網路上,會有時間唸書才有鬼。



  至於陳杰,他考上了中部的某著名國立大學的研究所,提早去找老闆



報到了;我們還是有聯絡的,用很科技的方法,e-mail。



  我沒有回家。



  我家就在台北,打工又找在淡水,所以理所當然的跟家裡報備一聲,



就留在淡水了。



  打工的地方在兒童美語中心,作櫃檯助理,工作本身並不辛苦:接接



電話,應付一下莫名其妙的家長們;可是我實在不會跟小孩子相處,所以



很累。



  我很佩服那些老外,跟一群六到十二歲的毛頭小夥子黃毛小ㄚ頭嘰嘰



咕咕的講英文;講中文這群小鬼頭都不一定聽了,還英文咧!



  「David,不要站在沙發上啊,快下來進教室,老師在等你,要上課了



!」



  「Helen,不要哭了,是誰欺負你?是不是Kevin?」



  「Hey guys!這裡是櫃檯耶!是大姊姊辦公的地方,不可以尖叫、大



吵大鬧啦!」



  「Mary!妳…」



  每天每天,一樣的混亂。我覺得我跟小孩子犯沖;吵死了!



  原本,我不是接這份工作的。一開始,我打算作的是一家日系公司的



內勤行政助理;那家公司很有紀律,是那種每天早上要集合員工做操、上



班時間每個人都埋頭苦幹的那種。



  我喜歡那家公司的原因,就是因為安靜、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,而



且薪水很高,很好賺。



  然後,我到這家美語中心來面試,看到的就是一團混亂的情況。我心



想:發瘋了才來接這份工作,又不好賺。



  我回去想了一個晚上,第二天一早給那家日系公司打電話道歉,然後



就來報到了;不知道為什麼,每天看著這些小蘿蔔頭嚷嚷叫叫的來,回去



時又笑咪咪跟妳說"掰掰",心裡反倒覺得踏實。




也許愛情來過-21


  辰辰的告別式,緊接在期末考之後。



  一直到進入了告別式的會場,我懸浮了將進一個月的心才算放了下來



。是的,來到這裡,我竟然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


  聽起來很變態,對不對?



  先說點別的,一些我從倪匡的小說中看來的觀點。



  算命,究竟準不準呢?如果算出了災禍,我們勢必想盡了辦法要避過



。命中該有的災禍,避過了,那麼算命還準嗎?



  是禍躲不過。也就是說,命裡該有的,就算知道了,也是躲不過的。



  我的安心,很像算命的感覺,我想。



  知道有災難要發生,而無力去改變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到來…那樣



的心情,除了無力,還有不安吧?



  只有到事情發生之後,才有辦法真正的鬆一口氣,並且感到安心。



  也許,這就是有預知能力的人,會感到痛苦不堪的原因。對於好事,



因為早知道它會發生,所以不感到驚奇;而對於壞事,因為無力去阻止,



所以感到心痛與不安。



  而,對辰辰的死亡,我就是擁有預知能力的那個人。



  一直到我見到辰辰,如她所願的再一次達到了她的目標,安安靜靜的



躺在那裡的時候,我的心痛,才舒緩了一點。



  所以,我感到安心。



  然而,很顯然的,我的安心來的太明顯太不是時候。也許是我輕輕噓



了一口氣,也許我甚至綻出微微的笑容…我不記得了。



  唯一記得的,是辰辰的母親指著我的鼻子大哭大鬧,說我不尊重死去



的辰辰,那位她一個月前不承認生養過,如今寶貝似的女兒;我只能佩服



,傳媒的力量真的很偉大。



  辰辰是怎麼走的?



  她選在晚間新聞時段,於宣讀了一封公開信之後,在眾家SNG採訪車的



見證下,由一棟大樓一躍而下。



  「愛情的尊嚴在於內心懂得去愛;而與性別無關,」辰辰這麼說:「



生命太脆弱,由這裡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;這點並不會因為我是女人或男



人、同性戀或異性戀而有任何的不同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我們沒有放心去



愛的權利?」





  她說:「回頭再看看雨果的悲慘世界吧!一個人一旦犯了罪,就該是



一輩子的罪人嗎?那麼,一個人類只因為愛的與眾不同就活該遭到異樣眼



光嗎?愛是可以多數決的嗎?」



  也因為是現場連線,記者來不及喀掉辰辰墜落的畫面;所以,這樣的



新聞話題延燒了十來天。



  痛不欲生的母親、悲傷堅強的父親、痛心疾首的師長、傷心欲決的同



學…形象的誕生,緣自於傳媒的包裝。



  然後,辰辰的死和性取向被歸因為:有隱藏性同性戀傾向的精神官能



症,很可能與父母的媲離有關。



  用白話文來解釋上面那句話,其實就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:"神經病



";也許再加上"同性戀",以及"單親家庭的小孩"這樣的形容詞。



  老實說,我很不屑這樣的定義。



  可是我沒有立場,尤其在告別式上被辰辰的母親大鬧一場之後,就連



程怡和小高都用著不以為然的表情看我。



  只有兩個人,知道我和辰辰的默契,不需要用眼淚來證明。



  陳杰輕輕的按著我的肩膀,彷彿要給我支撐的力量;而辰辰的父親,



一臉疲憊的走向我,遞給我一個大型的牛皮紙袋。



  「辰辰在給我的遺書裡說過妳會有"好像鬆了一口氣的表情",」他慈



愛的笑笑:「原本她還交代千萬不要讓她媽媽來參加…說什麼會壞了心情



…可是妳們也知道的,媒體嘛…沒辦法的事…」



  我輕輕的微笑,因為我知道這是辰辰希望我會有的反應。



  他嘆了一口氣,一時之間突然老了好多好多:「她還說,妳最有資格



懂她…還有她原本打算等大學畢業再告訴我這事…然後帶我去育幼院裡挑



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小孩子當外孫回去養…可是…唉…」



  然後,伯父作了個深呼吸,好平復哽咽的聲音:「這袋子裡,是她交



代要留給妳的東西…有一些札記、信件…一些她塗塗寫寫的紀錄…她說,



一定要交給妳…因為裡面會有妳想知道的答案…」


也許愛情來過-20


  我覺得我命很苦,尤其在這樣的時候。



  一大堆的大事小事,偏偏都在期末考前趕來報到;陳杰跟我之間的



關係還沒搞清楚,我們倆就很"情侶式"的吵了幾架。



  包括什麼"妳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"啦、"你一點都不了解我"啦…我



們全吵過。



  然後,阿諾對見面的堅持越來越強烈且執著;我每隔一個星期上一



次線,信箱裡總是滿溢著"見面吧"的信件。偶爾不幸被他碰上,聊的天



馬行空之際他總會冒出一句"我快畢業了耶!"



  "喔…"我每每無奈的回應:"然後咧?"



  "你真不打算讓我看看你啊?好殘忍…"他老是這麼說。



  然後有一天,我跟陳杰,也忘記是為了什麼,反正是又吵了一架。



晚上我氣還沒消,上線看到阿諾在,我忍不住抓著他大吐苦水。



  "他是妳的誰啊?"阿諾突然問我。



  "呃…算男朋友吧…"我小心翼翼,回了一個自己都不大滿意的答案







  "算?妳不能確定嗎?"



  "我不知道欸…我覺得他不夠懂我,可是我們相處的模式還滿像那麼



一回事"



  "懂?怎樣才叫懂呢?"阿諾問道。



  "…嗯…像你這樣應該算懂我吧…"我不大確定的回答著,有些奇怪



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


  "我?哈哈…那好,我們見個面,看看我夠不夠格當你男朋友好了?"



  "呃…好啊…"一下子,我竟找不到理由拒絕;於是,我們約定了時



間地點。



  下了線後,我依然感到奇怪。為什麼我會拿阿諾跟陳杰比較呢?還



有,我怎麼會答應跟阿諾見面的?難道,如果阿諾長的差強人意,我就



會很高興的當他的女朋友嗎?



  嚴格說起來,我認識陳杰還比阿諾多呢!那又為什麼,我會覺得阿



諾懂我比較多呢?陳杰知道的,是他觀察到的我;而阿諾知道的,只不



過是我告訴他的我而已。這麼說來,阿諾很可能只是迎合我告訴他的形



象,來顯示他對我的了解。



  如此一來,到底是陳杰懂我多,還是阿諾懂我多呢?





  後來,我就不玩BBS了,在見過阿諾的真面目之後。



  倒不因為阿諾長的很可怕;也許,如果他真的長的不怎麼樣,我還



會好過一點。



  相反的,阿諾長的不錯,高高的、黑黑的、帥帥的,還有副低沉的



好嗓音;更可怕的,是我一直都認識他:阿諾,其實就是現實生活裡的



陳杰。



  我原本打算跑掉的,當我遠遠的看到陳杰向我走來的時候。



  然後,我想到他也許不知道我就是他的網友,於是決定假裝像電視



中的飲料廣告一樣,一對情人發現彼此就是網路上,自己的知己;多美



好的誤會。



  可是當陳杰站在我面前的時候,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


  我第一次發現,當一個男人的眼中透露著絕對的傷心、深深的哀愁



的時候,實在只能說是性感的無以倫比。



  可是,他的眼神和那受傷的表情,卻狠狠的刺痛了我。



  然後,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,他說話了:「我們



…畢竟不適合吧…」



  我無言以對的看著他,一時間,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,或者開口要



說些什麼了。



  「我努力了那麼久…卻比不上網路上的嘻嘻哈哈…與其相信我,妳



情願選擇相信網路上虛幻的代號;我不知道該怎麼辦,才能讓妳知道我



其實懂得比妳知道的要多。」



  「……」我低著頭,像個作錯事的小學生,一雙手不知道是該放前



面還是放在背後。



  「我畢竟沒能幫妳長大,」陳杰溫柔的抬起我的下巴,笑了:「妳



想,愛情該是什麼樣子的?」然後,他輕輕的拍拍我的頭,像是拍新生



小狗狗般的友善;然而我知道,對他來說,我再也不是從前的小凊了。



  很奇怪吧?愛情就走匆匆這麼一遭,一旦錯過,它就不會回來了。



而更奇怪的,是我;只覺得慚愧,只覺得對不起陳杰的一片心意,卻不



覺得失落。



  也許就像陳杰說的:做朋友對我們來說會比較好;也或許,我是真



的還沒長大。




也許愛情來過-19


  當然,我毋須見證;然而,我卻該死的感到害怕。



  我無法想像現在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,正在講述自己死後的事情;



我無法想像半個小時前跟我嘻嘻哈哈的辰辰,現在竟嘗試著跟最膽小的我



交代遺言;我更無法想像,選擇火葬的辰辰,就要從現在這樣漂亮的女人



,變成一個小小的骨灰罈。



  「我覺得妳想的太多,照舊活妳的不好嗎?」我不死心,繼續問我第



一百零一個問題。



  「…知道我為什麼選妳?」辰辰同情的看著我,牛頭不對馬嘴的問了



一句。



  我聳聳肩,有些氣她這麼固執、傻氣,偏偏自尊心又比人家強一倍。



  「…妳知道,像我這種……身份…的人,不論作什麼,總害怕被別人



發現、發現我跟他們有什麼不同…跟人相處,都要小心翼翼的防著、談感



情,得提心吊膽的躲著…這樣的日子多了,就連自己都會開始懷疑的問自



己『我是不是真的錯了?』…」



  「……」



  辰辰溫柔的笑笑,繼續說道:「然後,我遇見妳;總是理直氣壯的做



自己想做的事、說自己想說的話…從不在乎別人怎麼說、怎麼想;妳就是



妳自己。……我羨慕妳…極端的羨慕。」



  我呆楞著無法言語。我從不知道,辰辰這麼看我。



  我一向自認為迷糊任性又倔強,既不知道怎麼跟別人相處也不討人喜



歡。可是,這樣的我,卻能夠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、勇往直前的辰辰"極



端的羨慕"?!



  打死我也不相信。



  「我知道妳在想什麼,別給我那不以為然的表情;」辰辰笑了,不輕



不重的揉揉我的頭:「其實,我們兩個很像的…只是,妳總比我多了那麼



點傻傻的勇氣,去質疑一切多數人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。而那點傻氣,正



是我所感到缺乏的。妳會詢問,像小王子一樣,提出一堆有的沒的問題,



"交往是什麼回事""愛是什麼樣子"…呵呵,也只有妳才會問這樣的問題,



像個小孩子一樣。可是,就是你這樣的問題,讓我想了很多、很多;關於



對的、錯的、黑的、白的…到台中的這一陣子,我幾乎天天都在想妳問的



一些問題。」





  帶著滿腦子問題,我回到淡水。



  問題一多,反倒感覺一片空白;所以,面對小高一行人的關切,我一



句話都說不出。這讓大夥很生氣,總覺得我瞞著他們什麼。



  辰辰說,銷聲匿跡的那幾天,她天天都在想我問的一些問題;我問過



些什麼?一些我自己都覺得蠢的問題…而這些蠢問題,可以讓辰辰看破紅



塵,情願用生命去書寫答案?



  她說,這些答案不只給我看,也給所有的人看;她要告訴天底下不論



異性戀同性戀的所有人們,愛的尊嚴在哪裡、生命的微不足道、以及一些



是非黑白的界線,其實很模糊,甚至並不存在。



  「然後,還有一個妳一定會問的、特別的答案要告訴妳。」辰辰在把



我趕上火車前神秘兮兮的,這麼告訴我。



  在我把三天來的事情解釋完畢的時候,陳杰、小高是飛也似的衝出門



去找辰辰的爹,而程怡則蹲在廚房裡把眼睛哭的紅紅腫腫的,然後累的窩



在角落裡睡著了。



  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,於是在闊別了一個星期之後連回網路上。



  一上站,螢幕上方「有人寫信給你」的訊息閃爍的有些耀眼,我不免



好奇的想知道是誰寫信給我,畢竟我的網友向來不多。



  「作者:Anonymous(知名不俱)

   日期:6月9日 23:14

   主題:?

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


   嗨:

   怎麼了?

   這麼久沒上來…

  是不玩了,還是有事?

   有空見個面算了?





   知名不俱



   --



   我,不過就是我而已



   」



  我一直以為阿諾這個網友與眾不同,沒想到他竟然約我見面;這不免



讓我感到有些失望。然後,我開始嘲笑自己的想法;畢竟"與眾不同的阿諾



",只是我想像中的產物,真正的阿諾只是剛剛好,有些符合那樣的想像罷



了。



  可是啊,我沒有見面的心情。



  在自己一團忙亂的時候,沒必要再去多攬個麻煩在身上吧?我這麼想



著,悄悄的又下了線,並且決定短時間之內不再上線了。省的自討麻煩。




也許愛情來過-18


  一身冷汗的驚醒,我發現自己淚流滿面。



  看看身旁的小高等人依然熟睡著,我不由得看了看手錶;六月初的凌



晨五點,天邊已微微的發了白。



  我起身,輕手輕腳的不想吵到另外三個一夜不得好眠的朋友,準備進



廚房給大夥沖咖啡。



  方才夢裡的心情,仍壓在心口上,悶悶的;我得承認,我很害怕。我



怕如果夢境是真的,我能不能避過?辰辰能不能躲過?



  雖然說"只是夢而已"的想法努力的想要冒上心頭,那樣真實的心痛卻



怎麼擋也擋不住。



  「辰辰,妳回來,我們幫妳。」我嘴裡這麼念著,不知道說給誰聽。



  腦袋裡成串的片段閃過,我想起與辰辰初識、相處的點滴,不知怎麼



的卻平靜了下來。



  「…辰辰總會有辦法的…總有辦法的…」



  跟辰辰的相遇很特別,那是我生平唯一一次上PUB;想不到沒搞懂規矩



,竟讓辰辰給誤會了。



  我一開始就知道辰辰是同性戀的事實,因為她是第一個向我搭訕、想



要約我出去的女孩子,也是唯一一個;老實說,我有些受到驚嚇。我想辰



辰也是。



  在聽到我的拒絕後,辰辰也是楞了半晌,然後傻呼呼的問了:「妳不



是拉子啊?」



  相形之下,我的回答更顯愚蠢。



  「什麼是拉子啊?」我問。



  莫名其妙的相遇,然後在辰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情況下,造就了一



段很特別的友誼。



  我正想的出神,卻聽到程怡的叫喚:「小凊,不睡啦?…小凊?」



  揚了揚手上的咖啡壺,我繼續沖我的咖啡。



  「…小凊,妳…作了惡夢?」程怡來到我身邊,輕聲問到。



  我沒有回答;我不想騙程怡,卻沒有勇氣說出夢境。



  「…我也是,」沒得到我的回答,程怡逕自接了下去:「…我夢見辰



辰她竟然…自…」



  程怡明顯的哽咽著,我卻安慰不了;因為我聽出了程怡想告訴我的是



什麼。



  我根本呆住了。







  不會的!辰辰不會!



  我搖頭,再搖頭。



  程怡已經冷靜了些,正紅著眼睛看著我:「妳以為我喜歡這樣的夢?



妳以為…我會…咒她…?」



  我搖了搖頭:「反正,辰辰不會!」



  「嗯…」程怡勉強笑了笑:「是啊…辰辰很怕痛的…」



  我苦笑了一下,轉身準備去叫小高和陳杰起床。



  程怡在背後遲疑的叫了我一聲:「…小凊?」



  「嗯?」



  「…收音機在哪?我…想聽新聞…」



  我莫名其妙的回了頭:「收音機?」



  「嗯…我不敢看…」聽出程怡的不安,我無奈的翻出收音機,順手扭



了開來。



  我們就這樣莫名的擔心著,有些過分神經質的度過了頭三天。



  三天之後,回到家的我在信箱裡發現了兩封信,一封給辰辰,一封給



我。



  我自認沒有勇氣獨自面對惡夢成真的場面,所以乾脆眼不見為淨的把



信給扔進小高的房間。等他發現的時候,大伙再一起拆開來看看;我這麼



想。



  然後,我窩在客廳把給我的信給拆了開來。



  信上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,是辰辰龍飛鳳舞的一行:「我在台中,有



空來看看我,alone。」



  信紙的尾端寫著辰辰落腳處的地址,和一個頗具特色的"辰"字;屬於



辰辰的標記。



  我很開心,辰辰過的好好的。



  沒有懷疑辰辰叫我單獨去找她的原因,我動身準備下台中;兩天後回



到淡水,我的腦子裡面一片空白。



  我不懂,短短的兩天之內,發生的事情竟然可以那樣的多。我更無法



明白,我的情緒起伏怎會大道如此詭異的地步。



  初下台中,我在月台上開心的和辰辰擁抱著、笑著叫著,瘋狂的引人



側目;半小時後,我沮喪的坐在辰辰臨時租貲的公寓內,任由她在我面前



滔滔不絕的講述她的計劃。



  辰辰說,現在的她只有三條路可以走。



  一是隱姓埋名,而她不甘;二是出國生活,而她不願;於是,只剩下



第三條路,而這,我不會懷疑她不敢。



  她選擇死亡。而我,是辰辰所挑選的信差。


也許愛情來過-17


  我也許不夠了解自己,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弱點。



  我是一個,害怕寂寞的人。



  孤獨跟寂寞,對我來說,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。表徵上的一個人跟內



心上的一個人,我分的很清楚。



  孤獨並不可怕。



  事實上,我相信每個人總有些時候,是需要孤獨的;難得的沉靜,至



少對我來說,是必須的。常常在大夥熱熱鬧鬧的玩樂的時候,我卻選擇一



個人躲回房裡看書;因為我覺得,我需要孤獨一下。



  可是,我害怕寂寞。



  縱使身處人群,有些時候,我仍會感到寂寞;所以,我無法離開朋友



而單獨生存。如果感到寂寞,那感覺往往會扼住我的喉嚨,毫不放鬆的,



令我感到呼吸,困難。



  因為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容易被掌握的弱點,我從不輕易讓人懂我;



我太好懂,簡單到瞭解我的人可以用一點點心思,把我控制住,把我吃的



死死的。



  易如反掌。



  平時,我跟同學們之間沒什麼交情,也是這樣的原因。尤其這下子搞



出這種紕漏,被排拒是理所當然的;我這麼安慰自己。所以剛開始的幾堂



課,我就這麼隨他們去。難過歸難過,日子總要過下去的。



  可是三堂課下來,我發現自己面臨了崩潰的邊緣。



  再樂觀的人,身處在滿懷敵意的人群中,恐怕也樂觀不起來了吧?甚



至在有意無意間,四周的同學會飄來一種帶著挑釁與不屑的眼神;好像我



是個見不得人的怪胎一樣。



  瀕臨瘋狂的我,在勉強撐了三堂課之後逃回了住處;我需要一個可以



自由呼吸的空間,而這地方,絕對是離這群同學越遠越好。



  有一個道理,時時刻刻的發生在我的生活裡;那玩意叫做"事與願違"







  回到家想喘一口氣的我並沒有好過一點,因為我發現信箱裡有一封學



校發的信,收件人寫著蕭雨辰。



  直覺告訴我這不會是什麼好事。





  翻過信封,我努力的想要從外表看出些端倪,卻顯得徒勞無功;我只



得乖乖地把信給帶回家。



  很令我意外的是,小高跟小陳都不在家。



  冰箱上貼著一張字跡潦草的便條,大意是說那兩人一個跑到內湖,一



個跑到板橋去找辰辰的父母去了。



  我只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端詳那封看來頗具敵意的信。



  我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,所以過不了三分鐘我就有點受不了這種未知



的感覺;我拆了信,決定看看裡面有什麼樣的玄機。



  幾個大字映入我的眼簾:退學通知書。



  我沒看下去,因為我猜的出內容大概是什麼,不外乎就是有辱校譽、



不適合本校之類混帳官話。



  這爛學校的行政工作什麼時候這麼有效率過?



  平常連申請換一張學生證都要兩個星期左右,落井下石的事情倒不出



兩天就辦妥了;這是什麼道理嘛?辰辰做錯了什麼事,污辱了這間爛學校



?辰辰在曝光前過的好好的,又哪裡不適應了?



  我忿忿不平,真正的氣急敗壞。



  差一點,我就要整裝衝進校長室理論;要不是,程怡及時趕了回來的



話,下一個收到退學通知書的,很可能就是我。



  程怡匆匆忙忙進門,帶來一個,她認為是天大的壞消息。



  「學校說要給辰辰退學!」她嚷著。



  我一下子洩了氣,沒精打采的揚揚手上的信。



  「妳手上拿什麼?」程怡的聲音在發抖。



  「…退學通知書…」我沒力的開口,眼淚已經奪出眼眶:「不公平吶



…她又沒做錯什麼…」



  「怎…這麼快?我看…」程怡搶過我手上的信,任由我在一旁上氣不



接下氣的抽咽著。



  「好…不公平啊…程怡…辰辰她…」我哭的厲害,連話都講不清楚。



  程怡著我,眼睛也是紅紅的:「這世界什麼時候公平過了?」

也許愛情來過-16


  程怡跟陳杰在幾分鐘後趕來,也是一臉"完蛋了"的表情。



  小高在我哇啦哇啦嚷個不停的時候,已經動手撥了辰辰的手機跟摳機



。手機關機,摳機沒有回應。



  撥給宿舍,她同寢的室友先是向我們表示她的驚訝,然後告訴我們辰



辰並沒有回宿舍。



  分別掛了電話到她父母的家,結果更令人洩氣:辰辰的母親氣憤的表



示她不承認生過這麼一個女兒;她的父親則焦急的告訴我們他也正想問我



們辰辰的下落。



  辰辰像是消失了一樣。



  忐忑不安的,我們幾個人窩在客廳裡,一邊試著和辰辰聯絡,一方面



又擔心辰辰會給我們消息,於是焦急的等待著。



  一夜未眠。



  第二天,我和程怡各自帶著一對黑眼圈上學去。一直到那天結束,我



們才真正明瞭,人性可以醜惡到什麼地步。



  「天,你們聽說了沒?昨晚的遊行…」



  「啊,我有看到新聞喔…」



  「聽說,那個女孩子是我們學校的…」



  「什麼啊?你不知道?她就是那個上學期出盡鋒頭的蕭雨辰啊…」



  「是啊,好像是中文系的喔…」



  甫進教室,一陣陣的討論聲浪迎面而來;原本,我跟程怡都沒放在心



上。畢竟我們,早料到這樣的情況。



  張雨生出車禍的時候,我們連彼此的名字都不一定叫得出來,卻一樣



熱烈的討論著、爭辯著,為了一個人的生與死、對與錯。



  即使,他只是一個陪伴著我們成長的偶像,一個螢光幕上的身影;一



個,跟我們的日常生活幾乎沒有交集的人物。



  我們向來喜歡追逐流行,從衣著、髮型、文具、書籍、音樂,甚至到



新聞;人性本是如此。



  不論是否,我們真的知道些什麼,不論,我們是否真的在乎;只要夠



流行,哪一個人如果不表示一點自己的意見,好像,就是個不合群的傢伙



、一個與世獨立的傻蛋、一個freak,怪物。







  當時的我,這麼想著。



  然後,我聽見一個人這麼說:「沒想到她還真有種,同性戀還敢出門



丟人現眼…被我碰到,不打死她才怪…傷風敗俗…」



  我承認,我可能甚至沒有聽清楚。



  我也承認,那時的我有些過分的激動,過分的感情用事;因為我豁地



站了起來,在程怡來得及阻止我以前衝了過去,用盡我全身的力量和國中



時從同學身上學來的技法,狠狠的給了那個人兩拳。



  那時的我,眼前只見的到這個人、耳朵只聽的到他的話語;除了他之



外,我的眼前是一片黑,我的耳朵完全封閉。



  然後,我開始聽到尖叫,夾雜著他微弱的謾罵,和一些勸阻聲。



  接著,慢慢的,我見到了我手上、他臉上的血,周圍人們驚訝中混合



著驚慌的表情,以及程怡臉上的不可置信。



  我知道那表情代表了什麼;現在的她,不知道該嘉許我為辰辰出了口



氣,或者,為我在這般時節還搞這種飛機把我給罵一頓。



  事情並沒有鬧大,我想我該感謝那傢伙的沙豬主義,無法忍受被女性



打斷鼻樑的他,告訴教官他蠢到足以跌倒撞還到椅子;沒有人點破他。



  我以為事情就此落幕。



  然而,人心不如我想像的單純。



  我聽的到周圍傳來的竊竊私語,也感覺的到同學們的異樣眼光,但是



我無法作出反應。很有技巧的,一切都在背地裡進行,卻足夠讓那些聲音



、那些眼神與我的交會。



  面對著我的時候,大家卻一如往常;我根本無從發作。



  一樣的笑鬧,一樣的天南地北,卻慢慢的,各自畫分成了小圈圈,圈



圈內的一切,我無從參與;半個小時後,我被完全孤立。



  程怡為了保身,也為了能夠接觸到同學的資訊網,選擇加入他們的行



列。



  我知道她在演戲,卻依然感到難過。

也許愛情來過-15


  辰辰決定了的事,是天王老子也改不了的;這是我跟程怡在剛認識辰



辰沒多久就了解到的事情。



  我們沒有再勸她。



  我們相信辰辰該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有好處,她會照顧自己的。



  當時我們是這麼想的。



  吃完了飯,我跟程怡殺進圖書館急急忙忙想找下午報告要用的資料;



至於辰辰,在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給同學撞見,硬是給押去上課了。



  整個下午,我和程怡就在成堆的書籍資料跟筆記中浮沉著,好不容易



趕在最後期限內整理出一篇看來豐富精采,實則空泛又廢話連篇的報告。



  反正書面的報告要三個星期之後才會驗收,我們有的是時間改進這點







  忙完了,我將口頭報告的義務扔給程怡,自己則溜回家補眠去了。



  回到家,我第一個反應是嚷著小高的名號,想叫他晚上幫我帶點東西



回來,省得我還得自己出門覓食。



  沒想到叫了老半天沒人理我,我這才想到難得他今晚有課,不到晚間



新聞的時間是回不來了;只好在學長大人的摳機裡留了話,算是交待完畢







  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,我聽到小高開門的聲音,一時間倒挺像是錯覺







  不過,事實總證明我是錯的。



  「小凊!小凊!起來啦!妳來看這個!」小高哇拉哇拉叫著。



  我心不甘情不願的爬下床,嘀嘀咕咕的走出房門:「吵死了,你是買



到了排翅還是燕窩啊?」



  「誰跟妳講吃的,新聞啦!叫妳看新聞!」小高依然嚷嚷著。



  沒看到食物,我更不高興了:「幹嘛?總統掛了?還是國代集體自殺



?」



  小高的娃娃臉漲的通紅:「很嚴重的事啦!妳別鬧了!」邊說,他終



於翻到了藏身沙發中的遙控器,七手八腳的開了電視。



  「中共打過來了?」我問道,依然沒有認真。



  小高第一次在我面前發了脾氣,他重重的打了我一巴掌。



  「妳自己看清楚!辰辰出事了!」他吼道。







  我好不容易從那一巴掌中回過神來,只聽到一則社會新聞的最後一小



段。



  內容大抵是說一場原本應該很平和的遊行活動,因為圍觀民眾的鼓譟



,以及遊行人士中的少數極端分子,搞的遊行者與旁觀者之間有些不愉快



,而後爆發成激烈的肢體衝突。



  電視上還show出了一段畫面,遊行的人們大多戴著頗精緻的面具,若



是少了那些醒目的標語,倒活像是一場熱熱鬧鬧的嘉年華會。



  本來一切安好,可是突然畫面上的某個角落開始有人相互推擠,然後



是一連串的拉扯、拳腳齊飛、粗話滿天。



  然後一個戴著面具的熟悉身影出現,一隻手伸過來,扯掉了面具;鏡



頭竟然立刻特寫!下一秒,辰辰驚恐而又憤怒的臉出現在我眼前。



  一語成殲,我只差沒暈倒。



  「怎麼會…」我喃喃的道,心裡評估著事情的嚴重性;辰辰怕的事情



不多,而嚇成這般模樣,我是第一次見到。



  蕭雨辰是同性戀的事,據她自己說,只有少數人知道;而這少數人,



一大半以上是所謂的"圈內人",圈子的外面,知道的就只有我、小高、程



怡和陳杰。



  電話響起,小高接了起來,我則繼續思考著。



  辰辰向來是全校的風雲人物。作風大膽不說,光是以普通學生的身分



衝進學生議會拍桌子指責議員、會長彼此之間勾結的情事,就讓她出足了



鋒頭。



  對很多人來說,她是社會裡不可少的那種傳奇式的英雄人物,但人性



使得這許多人也極度的希望抓到她的把柄;另一方面,她是更多人眼裡的



石頭,能叫她死就不會讓她活。簡單的說來,結論只有一個:辰辰死定了







  這個結論,嚇的我一身冷汗。



  我回頭望向小高,嘴巴裡哇哇嗚嗚,嘰哩呱啦的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在



念些什麼。據小高後來說,我從頭到尾只有三個字不斷重複:「怎麼辦怎



麼辦怎麼辦怎麼辦…」

也許愛情來過-14


  「妳真像我媽,」我又坐了回去,苦笑著:「作的事像,」我指指她



忙碌的雙手,頓了一下,「口氣也像;脾氣更像。」



  「我欠妳的嘛…少囉唆了,」收拾完畢,她笑著拍掉我指著她鼻子的



手,學起家庭劇裡的母親,左手叉腰、右手比著食指在我面前晃著,裝模



作樣的說道:「那妳就偶爾聽話點吶!」



  接過她遞給我的背包,我不由得笑了出來:「我想以後妳的孩子會比



較喜歡我這個乾媽是可以預期的了。」



  程怡的未來:賢慧的萬能媽媽,小孩子最痛恨的類型;我暗自揣測著







  小妮子不以為然的皺皺鼻子:「不然幹嘛還要特地自找麻煩的多認一



個娘?」她笑了笑:「走了啦!辰辰早上千叮嚀萬交代的叫我們兩個準時



。」



  「妳早上碰到她了?」我驚訝的跟在程怡後面踱出教室。



  這倒挺鮮的,一般來說,辰辰是夜行性動物;而且,是不到清晨不睡



覺的那種。



  「不算,」她搖頭:「她只是早上六點打了一通電話來,告訴我她要



睡到中午,然後到小麥等我們一起去吃午飯;好像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們的



樣子。」



  「那就沒關係,」我一把抓過程怡的右手摟著:「她一定遲到。」



  「熱吶!」她對著我抗議的叫道。



  沒理她,我開開心心的拖著口裡還在碎碎念的程怡步下商館的階梯。



我的心情一下子好的不得了,不知道為什麼?



  唔…藍天、白雲跟不太熱的耀眼陽光,天氣這麼好,心情好也是應該



的吧;我這麼想著,邊東張西望的在人群中尋找辰辰的蹤影…沒人,果然



不出我所料。



  於是,我拉著程怡找了塊樹蔭坐下,兩人各自捧著一杯飲料,安靜地



等著。



  辰辰一如往常,遲到了10多分鐘。







  因為正值12點到1點的"塞車"時間,我們好不容易才在巷弄中找到一家



還有空位,而口味我們也都還習慣的餐廳。



  「好耶!我要吃牛肉麵!」辰辰開心的叫嚷著。



  「變態!」程怡完全無法想像,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天氣想到要吃那種



讓人渾身冒汗的玩意兒。



  「程怡,妳呢?」我笑看著程怡一臉拿辰辰當怪物看的表情。



  「…嗯…燴飯吧…」她不確定的回答著,同時把錢交到我攤開的掌心







  等我點完餐回到座位,程怡仍舊用一臉古怪的表情瞪著滿面笑容的辰



辰。不知道我不在時她們倆究竟聊了什麼?



  「怎麼啦?」我的好奇心冒出口。



  「欸…妳管管她好不好?」程怡突然指著辰辰向我說道。



  「幹嘛?」我不解的看看程怡接近悲壯的神情,再望望辰辰滿臉得意



的臉色,最後宣佈:「我放棄!說吧…蕭大小姐?」



  「嗯…就今天下午會有一場同志遊行活動嘛!那我要去啊,她就成了



這樣子。」辰辰壓低音量笑著說道。



  我花了點時間消化我剛聽到的訊息。



  「喂!連妳也有意見吶?」辰辰見我不說話,有些著急的嚷了起來。



程怡則是一臉"感謝上帝,讚美阿拉,菩薩保佑"的表情。



  「呃…妳不怕被迫come out?因為…這樣的場合,很可能有媒體耶?



」儘管知道我勸了也是白勸,我依然學著辰辰一樣壓低音量,義務性的警



告著。



  「哎呀!可以戴面具的嘛!」辰辰對著我不以為然的擺擺手,開始享



受剛端上桌的牛肉麵。



  「可是…萬一…」我的話講了不到一半,就被服務的工讀生打斷了;



「燴飯?辣味雞?」她輕聲詢問著。



  而我,有些遷怒的瞪她了一眼。



  等到工讀的女孩帶著一臉無辜而又莫名其妙的表情走遠,辰辰才低聲



說道:「總之,我非去不可。」


也許愛情來過-13


  Anonymous:"所以,妳打算繼續躲囉?"在看完我的通知信之後,諾



毫不留情的道破讓我絞盡腦汁的託辭。



  atropos:"…這樣講並不公平,不是嗎?"我有些生氣的回應道。



  Anonymous:"好吧…那麼怎樣才夠公平?"我困惑的瞪著這個句子。



今晚的諾,不友善的厲害。



  atropos:"怎麼?失戀了不成?那麼兇…"我試圖使氣氛輕鬆一些,



我的心情已經夠糟,犯不著上了網路還在受氣。



  Anonymous:"有嗎?…sorry…我道歉…可能…快了吧…:~~~"



  atropos:"耶…快了?什麼意思?"歪打正著,我有些擔心的問道。



  Anonymous:"嘿!ㄚ頭,我知道妳想幹嘛了…把話題就這樣轉到我身



上不大好吧?:)"



  atropos:"天地良心…我哪有ㄚ?﹝睜大眼睛無辜的眨呀眨…:p﹞"



  Anonymous:"cccc…還沒有…?"



  atropos:"^-^"



  Anonymous:"妳的新id,有意義嗎?"



  atropos:"希臘的一位女神"



  Anonymous:"喔?說吧…她幹了什麼好事,讓妳掛著她的招牌四處招



搖?:)"



  我笑了,原來名字不能借用的啊?不過,我仍是在諾的id前按下了"t



",邀他好好的聊一聊天。



  "Hi…妳最好快點開始解釋囉…:)"



  "^-^ Atropos,是命運三女神之一"



  "…命運?"



  "是的,她的職務,是剪斷生命之線,終結生命"



  "有點像…"諾突然猶疑了起來。



  "死神"我很快的指出,"Atropos的確可以說是希臘的死神"



  "…很少有女性的死神呢…可是我記得冥王是宙斯的弟弟?難不成…



弟弟是女的?真是#$*&@?%…"我在螢幕的這頭笑的人仰馬翻。



  "冥王掌管我們所謂的地獄,像我們的閻羅王一樣…^-^"在好不容易



控制住自己以後,我解釋道:"在中國,索命的也不是閻羅王,而是其他



的小鬼或黑白無常ㄚ…"







  "…與死亡有關的命運嗎?很悲哀的感覺呢…"他突然感嘆起來。



  "沒有任何一段命運,是無關死亡的"我指出,同時開始討厭起這樣的



話題。



  "不…根本沒有命運這回事:)"他話鋒一轉。



  這一轉,也把我原本有些陰霾的心情轉開了。



  "咦?這是魔鬼終結者裡面的台詞嘛^-^很老的片子咧…"



  "cccc…我是老人咩…"



  "是啊…加上又叫做阿諾…呵呵^-^"



  "喔…也對:)不過,我不知道妳也看動作片哩?"



  放鬆心後的我們,開始聊起電影經而無視於時針分針的轉動,以及越



來越沉靜的夜色。



  跟諾聊天,絕對是一種享受,因為彼此思想的深刻契合;但卻也是一



種,不小的,折磨。



  尤其,當我在第二天呵欠連天的撐著眼皮,努力的想要聽懂台上行政



法教授碎碎念的到底在說什麼時;我竟然忘了我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課。



  老天,怎麼會有人的聲音,這麼像…催眠曲?



  兩堂課下來,我最深的印象就是教授在上課後沒多久轉過身去寫黑板



,……然後,是程怡站在我面前,似笑非笑的瞅著我看。



  「走吧?吃飯去了。」她這麼招呼著。



  我這才發現教室裡早已經空無一人。



  「我睡著啦?」我用手耙了耙頭髮,還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。



  程怡萬般無奈的翻了白眼:「沒有,事實上,妳死了…」她停了一下



:「睡死的,或是笨死的…anyway…差不多啦…」



  說到最後,她簡直接近咬牙切齒的地步。



  我笑著站了起來:「欸…別這樣嘛…」一邊順手把桌上的東西全給掃



進背包裡。



  「昨天晚上又熬夜啦?」程怡搖著頭一把搶過我手上的背包,開始了



那近乎潔癖的收拾法:講義歸講義、筆記歸筆記、白紙歸白紙…一瞬間,



我的背包像開始實施垃圾分類似的,分出了四個不同的區塊。

也許愛情來過-12


  當一個人沒有專心一意的準備自己的期中考,反而沒事用小的可憐的



腦袋想些五四三的事情時,他的成績肯定是不會好的。



  看著媲美當今股市一片長紅的成績,我的心裡除了委屈還是委屈。



  以往,就算我的成績再差,靠著同學們"集思廣益"的筆記也能混個70



幾分來玩玩;可是這次,別說70了,沾的到及格邊緣都該偷笑了。



  真不好玩。



  如果說這就是所謂的"戀愛"帶來的副作用,那對不起,我不玩了。



  我這麼決定著。



  「什麼?!」在聽到我的決心之後,程怡叫著。



  「小凊妳傻啦?」辰辰一如往常的幫著腔。



  可是這一次,我是真的下定決心了:「也許,像我這樣的人就是天生



不適合談戀愛嘛…」



  「小杰哪一點不好?」小高截斷我的話。



  「呃…也不是他不好…是我不適合吧…」我努力的解釋著:「你看嘛



,才一個月,我的成績就成了這樣子;如果繼續下去,我熬不熬的到三年



級可能都成了問題。」



  「誰叫妳自己沒事又愛東想西想?」程怡訓道:「我跟辰辰一樣在談



感情,怎麼我們就不會這樣?」



  「所以我說我不適合啊,」我突然覺得無力:「我也沒有怪他嘛…只



是,是…是我自己的問題吧…」



  「有問題要克服啊!」理所當然的,辰辰說道。



  「是啊…可是就是克服不了,所以選擇放棄嘛。」我虛弱的微笑著。



  「這樣對小杰不公平。」小高悠悠的開口。



  「是啊是啊…妳再適應適應嘛?」程怡討好的問著。



  「試試看吧?」辰辰也明顯的站在人多的那一方。



  而我,無力之餘突然感到好笑。



  感情,原來是可以採用民主程序中"少數服從多數"手法,去湊合的。



  感情,竟是可以試試看的;就像衣服鞋子一樣,即使不夠合身、不夠



滿意,將就一下也就是這麼回事了。



 



  為了躲避親友團帶給我的壓力,我開始沉迷於網路。當然,我的這個



決定讓很多人感到不滿;包括那票陳杰的擁護者。



  「妳這樣玩網路有辦法專心唸書才有鬼!」程怡對我的決定斥之以鼻







  「小凊,有問題光逃不是辦法,要去解決吶…」辰辰也好言相勸。



  甚至,向來少跟筋的小高也沒事就對著我搖頭嘆息;好像我真的有多



墮落似的。



  什麼嘛!



  他自己不也迷網路迷的要死?



  何況,他玩網路是為了泡美眉,我玩網路可是有正當理由的:就像我



說的,要躲避這該死的人情壓力。



  這當然不能明說,否則我的耳朵肯定會被辰辰和程怡給吼聾。



  「我想找人問問看,到底我跟陳杰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嘛。」我心虛的



辯駁著。



  「問我們啊!?」眾人同聲怪叫。



  「多吸收點意見不是比較好嗎?」我笑笑。



  很爛的理由,我知道。



  可是我的死黨們就是這麼好騙;就這麼個爛理由,我開開心心的打發



走了這一票損友。



  接下來的問題是,要怎樣悠遊於網路而不被這票好事之徒打擾;我當



然知道他們是為我好,可是這種好法我消受不起。可是如果說設他們為壞



人也未免過分明顯了些。



  所以說,我決定另起爐灶,換個id。



  換了id之後網友們怎麼辦?



  其實躲到網路上純粹是為了避開煩人的現實,所以通不通知也無所謂







  我甚至異想天開,想要把所有的好友都設為壞人;不過工程太過浩大



,我決定放棄這偉大的計畫。



  不過,我還是通知了一個網友。



  Anonymous,知名不具,一個我稱他為"諾"的學長。



  也是唯一一個在網路上,會放下所有的事專心聽我講的朋友;至少他



給我的感覺是這樣。


也許愛情來過-11


  歡迎miaumiau進入Chat聊天室



  Aqua:呀!喵喵?好久不見啦…



  fish:歡迎喔…我們是初次見面吧?



  ppp:喵喵回來啦?怎麼迷路這麼久?



  anonymous: fish喵喵以前常來的…



  Hlp: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唷…喵喵…歡迎你…



  simple:喵喵怎麼這麼久沒來啦?



  miaumiau:謝謝大家嚕…初次見面的朋友,你們好…很久沒來是因為要



趕報告嘛…



  ppp:喵喵我好想你耶…



  miaumiau:有個小問題要請教大家耶…ppp謝謝你呀…



  Aqua:什麼問題呢?



  fish:請問吧…會的我就會答囉…



  anonymous:喵喵一來就出問題呀?



  miaumiau:想問一下…"交往"究竟是怎麼回事呢?



  simple:喵喵又有怪問題了…



  Hlp: simple我不同意你的說法喔…交往是門大學問呢…



  Aqua:喵喵你感情有困擾呀?



  ppp:就是男生女生談戀愛呀…笨喵喵…



  anonymous:這問題很複雜唷…



  fish:我贊成ppp的說法耶…我不覺得會複雜到哪裡去…



  我挫敗的看著混亂成一團的聊天視窗,開始懷疑上網尋求幫助是不是正



確的選擇;可是就算不是,那我要上哪裡找答案?很無奈的,我繼續著。



  miaumiau: aqua沒有啦…我好奇問問啦…hlp anon可以說的詳細點嗎…



ppp謝謝你的答案…真是太有建設性了…



  Hlp:喵喵我看你有點手忙腳亂喔…ccccc



  ppp:喵喵你嫌棄我呀?



  anonymous:喵喵 hlp乾脆我們另外開個聊天室吧?



  fish:耶?anon你們要走啦?



  simple:我實在不認為你們出去討論會有什麼結果…



  Hlp:我贊成anon的提議…喵喵你呢?



  Aqua:我可以去嗎?



  anonymous:fish對呀…喵喵?



  miaumiau:hlp anon 好呀…aqua當然可以…ppp怎麼會呢….



  Hlp:aqua歡迎ㄚ…怎麼會不行呢…



  ppp:那喵喵你不要走嘛…



  anonymous:那麼我先去開個新的聊天室…see ya啦喵喵aqua hlp…



  simple:aqua anon掰掰…



  Aqua離開Chat聊天室



  Anonymous離開Chat聊天室



  miaumiau:ppp 對不起囉…大家掰掰…



  Hlp:see u later,喵喵…



 



  唔…好亂;亂的我頭痛。



  我扶著發暈的腦袋,可憐兮兮的進入了另一個聊天室"about"。



  螢幕上再度出現"歡迎miaumiau進入about聊天室"的字樣。



  Anon:喵喵怎麼這麼慢?還好吧?



  Hlp:喵喵好慢唷…



  Aqua:喵喵頭又痛了嘛…



  miaumiau:sorry讓各位久等了…aqua對呀你怎麼知道?



  Aqua:因為你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呀…只要場面太混亂你就會頭痛了



  Anon:是呀…喵喵很容易頭痛的…



  Hlp:不過喵喵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呀?



  miaumiau:你們還記得呀…hlp我剛剛說了呀…覺得好奇吧…



  Hlp:那麼…喵喵覺得交往是什麼呢?



  我?我要知道的話,就不用問你們了呀…真是奇怪的傢伙。我邊抱怨



著,邊打下我的答案。



  miaumiau:說實話…我一點概念也沒有…



  Anon:總有個idea吧?



  Aqua:喵喵沒交過男朋友?



  Hlp:aqua你到底來幹嘛的呀?



  Anon:喵喵?



  miaumiau:我以為…至少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…可是..好像不是那麼



回事的樣子…



  Hlp:那是怎麼回事?



  Aqua:我幫不上忙的樣子…先走了…881



  miaumiau:我不知道呀…



  Aqua離開about聊天室



  Anon:喵喵,你想了解什麼呢?在躲什麼呢?



  我想了解什麼?



  我自己?還是陳杰?…還是,我真的在躲?那麼,是躲什麼呢?



  Hlp:感情是一種挺脆弱卻極富韌性的東西唷…



  Anon:交往有很多不同的類型呀!速食的、成熟的、遊戲的…



  Hlp:喵喵想知道哪一種?



  miaumiau:…我…不知道…



  miaumiau:也許,我什麼都不想知道呢?



  Anon:很有可能唷!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小孩…長不大…



  Hlp:喵喵在拒絕長大吧?



  miaumiau:如果…是的話呢?



  Anon:那麼不論知不知道這些意義,你還是會繼續逃避呀…



  Hlp:喵喵…為什麼要逃呢?



  為什麼?



  我不知道…我只知道陳杰不了解我,我也不了解陳杰;我甚至不想去



了解!



  這代表了什麼?


也許愛情來過-10


  電什麼呀?小心電死了!



  真是…我怎麼會作人失敗到這種地步,交了這麼一群可怕的損友?



  「所以說…小凊,你跟陳杰現在是在一起囉?」辰辰問道。



  在一個過分炎熱的五月下午,整人事件過了將近半個月;程怡、辰辰



跟我三個人再度窩在學校附近一間紅茶店。



  程怡最近收斂很多,聽說是因為有人在追的緣故;至於辰辰,因為釣



到了一個新的美眉,最近心情也是好的很。



  感情生活對一個人的影響有這麼大嗎?



  「我不知道妳們的定義是啥耶?」望著程怡跟辰辰一臉想挖八卦的神



情,我老老實實的回答。



  我當然知道,這麼說的結果就是我的面前會出現兩張上面寫著"妳沒救



了"的苦瓜臉。



 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耶,為什麼會有這些拼了命在當紅娘的人?自己感



情生活好就好了,管別人作什麼?



  「就是在交往嘛!」程怡開口道。



  那"交往"又是怎麼回事呢?看著辰辰跟程怡的臉,我實在不好意思問







  交往到底是什麼?男生女生常常聚在一起,吃吃喝喝嗎?我一直以為



愛情是要兩個人有著相當程度的了解才談的起來的。可是,陳杰了解我嗎



?至少我不了解陳杰,這是我可以確定的。



  那麼,我們是在交往嗎?即使我們互相不了解?



  我不知道怎麼去了解一個人,我連我自己都不大了解;陳杰呢?他有



在試著了解我嗎?



  



  「…小凊,在想什麼?」辰辰擔心的開口。



  「呃…沒什麼…」我心虛的笑笑。



  「她呀,八成想到陳杰了啦…甜甜蜜蜜的唷…」程怡笑著,取笑道。



  我笑了,因為這個相差甚遠臆測;程怡的心思太過單純,對於感情,



她的要求不會太多…兩個人甜甜蜜蜜的,她就很開心了。



  辰辰的眼光落在我身上,一臉的疑問;而我的思緒,越來越亂了。



  回到家的我仍是滿腹疑問。



  「交往到底是什麼?」我抓住經過身邊的小高,問道。



  「呃…怎麼突然這樣問呀?」小高搔搔腦袋,一臉尷尬的開口。



  「沒什麼…想到而已…」我支支吾吾的回答。



  「那怎麼不去問辰辰她們?或是小杰呀?」痞子開口,只差沒氣死我







  要能問的話,我早就問了!用的著來問他嗎?



  「我幹嘛沒事去煩這兩個感情生活愉快的要死的傢伙?還有…我問你



…我能問陳杰嗎?」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回答道。



  「那…」小高又是搔搔腦袋:「那你先讓我想一想好了。我晚一點再



跟你說?」



  「要多久?」現在只能靠這個傻蛋了,誰叫我平時不多交幾個朋友?



  自作自受。



  為什麼我會相信"知己是量少質精"這套理論呢?



  「總之,先讓我想想吧…可能…」小高遲疑著:「你先上網去問問你



的網友嘛!多聽聽別人的想法也不錯呀!」



  這倒也是,上網去吧!

也許愛情來過-09


  在房裡悶了一天,我無聊的想打人。



  整整一天,我窩在房間裡;餓了泡泡麵、累了睡覺、沒事就看看書飆



飆網路…可是還是無聊。



  我甚至收拾了房間;而且是活像大掃除的收拾法!



  斷斷續續的聽到房門外來來去去的聲音:小高緊張兮兮的、陳杰充滿



懊悔的、程怡難過的半死的…還有辰辰氣憤無比的;好像大伙都不用上課



一樣。



  「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耍她?」這是她唯一說過的話,重複不斷的。



  但聽得出來一次比一次生氣。



  到最後,連我都覺得辰辰她太激動了;因為程怡的聲音明顯的帶著哭



音。



  「沒辦法呀!表哥叫我幫他叫了好久了,我煩嘛!」原來這兩個是表



兄妹呀?甜姐兒程怡難得的露出沮喪加難過的表情;我貼在房門上邊聽邊



想著。



  「怎麼辦?要是她趁我們不注意…那個了…那…那…」小高的性子永



遠都是這樣緊張加誇張的。



  「雨辰,小凊她還在生氣呀?妳幫幫我說情嘛?」陳杰的聲音穿過門



板傳來,唔…還是很好聽。



  天吶!我到底在幹什麼咧?



  我開始覺得自己反應過度;才會落的在門邊發花痴。



  甩甩頭,我繼續貼在門邊。



  「你哈她哈多久了?」辰辰問道。



  什麼"哈"?難聽死了…為什麼她就不能用稍微優美一點的詞句呢?真



是…遇人不淑。



  「打從她認識小高…我那時候幫他搬家的,見過她一兩次…」



  耶?這麼久?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?



  這…這太誇張了吧?我記性有爛到這種地步?



  「要追為什麼不好好追?幹嘛這樣故弄玄虛?」辰辰的態度軟了下來







  「哎呀…妳又不是不知道那ㄚ頭的記性…」小高一副"我拜託妳不要高



估她"樣子。



  至少按聲音聽起來他的表情應該是這樣的。



  「這倒也是啦…」辰辰沉吟著。



 



  「對呀…妳又不是不知道她曾經對著自己的室友問『請問妳哪位?要



找誰?』…」程怡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。



  「就是呀…她不也曾不認得妳嗎,辰辰?」小高的興致又來了。



  「她…真有那麼離譜?」陳杰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。



  「對呀對呀…她呀…有一次…」程怡笑著說起陳年往事。



  「還有呢…她呀…」辰辰的話匣子也是一開就沒完。



  於是門外的人開始討論我的腦袋;不時的伴隨著瘋狂的笑聲和陳杰的



「天呀!」「真的?」「騙人!」……活像我不存在一樣。



  這…我到底是交了一幫什麼樣的朋友呀?



  「夠了!」我拉開門,準備挽救自己少的可憐的形象。



  「呃…」



  「…小凊…?」



  「啊…妳出來啦…?」



  「咦?」



  眾人的反應…好像我出房門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事一樣;不然就是我後



面有一頭獅子正在試著把我的頭塞進牠的嘴巴;或者是,我剛把一個外星



人給吃了。



  於是…是的,於是。



  於是一場風波被當做烏龍事件收場;不然我還能怎麼辦?一個人孤軍



奮戰畢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。



  尤其當到頭來所有的人一致認定錯就錯在我那差的可怕的記性時。



 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!



  人不都是一個樣嗎?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…



  所以說…世界上除了帥哥美女之外,只剩下兩種人:男人、女人。



  何況現在易容整形這麼方便,男人都可以變女人;你怎麼能肯定長這



樣的跟長那樣的不是同一個人?



  「歪理!」程怡從鍋中撈了顆燕餃,在送進嘴裡之前如是說。



  我剛想反駁,就發現圍在桌子旁的其他三個人正努力的點著頭。



  吃頓火鍋也要受氣,我真是可憐呀!



  「陳杰為了賠罪,請我吃火鍋。你們跟來幹什麼?」在碗裡添了點沙



茶,我忍不住問道。



  「廢話!當電燈泡順便敲一頓吃的呀!」三人很有默契,異口同聲的



說著。

也許愛情來過-08


  「叮咚!」



  「小凊…門鈴響了唷…」小高怯怯的開口。



  我瞪著他,不知道該先剁了他再去開門,還是先去開門再把這對寶兄



寶弟一起給砍了。



  「叮咚!叮咚!」



  「小凊…你不想去開門的話,我去好不好?」小高望著門,一臉討好



的再度開口。



  我忿忿的坐入沙發,沒有說話;心裡卻有著一種被人抓在手心玩弄的



感覺悄然升起。



  「嗨,小高…小凊呢?快叫她出來…滷味冷了就不好吃了…」陳杰愉



悅的聲音傳進耳裡。



  「呃…她…現在心情不大好…可能…你不說話會好一點…」小高小心



翼翼的提醒著。



  「她怎麼啦?」陳杰已經繞過沙發來到我的面前,正蹲在地上關心的



看著臉色難看的我:「怎麼了?為什麼心情不好啊?嗯?」



  「……」我冷冷的瞪著他,不想開口。



  「是因為跟程怡吵了一架嗎?她沒有惡意的啦…」陳杰開口想要勸慰



我吧?卻只是讓我更火大。



  「原來程怡也是你的共犯吶?」我生氣的叫道,有一種被出賣的很徹



底的難過。



  「呃…」陳杰無言的看看我,再看看小高,一臉的不知所措。



  「耍著我玩很有趣嗎?看著我一頭霧水很好玩喔?」我氣極:「你根



本莫名其妙!這樣耍人對你有什麼好處呀你?啊?你說啊你?!」



  陳杰好像被嚇到了,急急忙忙的開口分辨:「沒有的小凊…妳別生氣



嘛…我沒有要耍妳的意思…」



  「沒有你個大頭啦!去你的!」我生氣的推開蹲在我面前的他:「把



我當小狗玩嘛你!」



  大概沒想到我會推他一把,陳杰結結實實的給摔在地上。



  「小凊…妳別這樣嘛…」小高邊七手八腳的扶起陳杰,邊勸道。



  「你閉嘴!你也不是好東西!」我瘋狂的大吼:「離我遠一點!你們



想耍人,請便!可是少來惹我!我可不是無聊沒事可以陪著你們玩的小狗



!」



  我凶惡的破口大罵,可是被騙的難過卻散不掉,反倒凝成了水氣在我



眼匡打著轉。



  「小凊…」兩個大男生想要開口。



  「閉嘴!我不屑聽!」我瀕臨崩潰的衝回房間,臨摔上房門前惡狠狠



的把髒話祭了出來:「幹!你們誰敢來敲我的門,我一塊一塊把他給剁了



!」



  



  我哭著打辰辰的手機打了一夜;半夜三點鐘,我終於聯絡上消失了一



夜的蕭雨辰;原來今天是她去探望父親的日子。



  我只來的及用濃濃的鼻音說了一句「辰辰,妳在哪?」她就急急忙忙



的打斷我:「妳在哭?等我,我馬上到。」然後她在十五分鐘之內來到我



的房門口。



  從板橋到淡水,騎著125一路狂飆。



  聽完我的描述後,她說了一句:「我知道你生氣,可是妳不該罵髒話



的,那樣不稱妳…不像妳會做的事…」



  「我知道,女生不該罵髒話的。可是好不公平嘛!男生生氣時罵罵也



就算了,平時當口頭禪都沒人管;為什麼女生在生氣的時候拿來罵人,卻



不可以呢?」



  辰辰聽了我這麼說,一時間也是無言以對。



  「何況…我真的很生氣呀…為什麼他們要這樣耍我呢?」鼻頭一酸,



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度決堤。



  「妳確定maybe是陳杰?」辰辰遲疑的問道。



  我抽抽咽咽的點了點頭。



  「好乖…不哭了…」辰辰輕輕擁住我:「我明天幫妳問問怎麼回事,



好不好?」



  「…我明天不上學了…」抱住她,我悶聲道。



  「好,放假一天。」辰辰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


  「不要親我啦…」我怪叫的用袖子抹著額頭;心裡明白她在試著讓我



好過一點。



  「為什麼不要?」她笑的賊賊的:「本來還想吻妳的咧。」



  「……」我有些被嚇到的望著辰辰:「辰辰…我…我不是拉子喔…」



  「我知道啦!我們認識的那一天妳就講的很清楚了嘛!」辰辰笑著。



  「呃…」



  「放心放心…妳不合我的胃口啦…」辰辰故意用著色色的眼光把我從



頭到腳審視了一遍:「我喜歡嬌小可愛型的啦!妳太悍了。」



  「辰辰!」